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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长篇小说《新月》第五章 (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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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飞燕

第五章     忘记( 1 )

 

黑,在阴寒的地窖弥漫。血,在池中散发腥臭的气味。影,伴着诡邪的气息扭曲着。

黑木圆座上,是一束微弱但持续的光,来自一颗若脸盆大小的极品夜明珠,那影影绰绰的虚光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穿越而来,茫茫一片,像要把人吞噬。

阴暗的血,恶心的惺红,淫靡腐烂的氤氲色,在这个狭窄的地方酝酿着,变异着色彩。

那来自明珠的光,闪烁着学惟和他们军队的影象,幽幽地从远方走来。

黑色斗篷的生物,埋着阴沉扭曲的脸,修长石灰色的指甲,在空气中张狂地划出诡异的符号。

“呵......呵呵.......太,太弱了,是在是太弱了,没意思,没意思,”那苍老扭曲的声线,像是拉皮条的噪音,模糊的破嗓子,在邪恶地颤抖。

在那模糊的影像中,又显出一丝紫色,盈盈如风,那明珠也在刹那间变亮了许多。

“好,哈哈......好强,好........”黑斗篷发出那断断续续而又阴冷兴奋的诡笑,他仔细又定了定眼,整张酷似人类却又丑陋至极的脸又扭曲了起来,鲜红的血管都绷了出来,并不断颤颤索索,“懦夫,居然躲着,懦夫!”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冲动。突然,他一个响指,便有另一个黑衣男子蹦了出来,那男子五十来岁的模样,满脸的风霜。

黑斗篷像抽风似的不断地颤抖了几下,手脚扭曲地甩动,继而又转过身来,他的脸竟瞬间变成一个正常的中年人类模样,眉宇间甚至还有几分英气,原本弯曲的身体也直了起来,脸上的所有表情也瞬间消失,像是一尊没有任何感情的石像。

那蹦来的黑衣男子尊敬地跪在地上,“报告教主,属下在。”

那黑斗篷的声音也变得正常, “你去让肃杀把那穿紫色女的抓来,记得要活捉。”

“是。”那跪在地上的男子恭恭敬敬地答道,“只是,恐怕属下的徒儿不才,请教主多派人手。”

黑斗篷扬起一阵冷笑,整个地窖似乎都在抖动,那种声音简直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你以为就凭你那不济的的徒儿就可以完成任务。本尊告诉你,就算你把我们红龙教除本尊的所有高手调去,也不一定伤得了她分毫。本尊让肃杀去,只是想给她个警告。但是你还是要吩咐肃杀,活捉不来他和他妹妹就会死,而且会死得很难看。”说到最后那几个字时,他的嘴角牵起一丝诡异阴邪的笑。

“是。”跪下的男子丝毫不敢违反教主的意思,即使他知道这一次是让自己最上心的徒儿白白去送死。对他来说,教主是邪的化身,对他任何一丝的不忠和违抗所带来的都是死。他的心思比海更深,比锦更缜密,没有人的一丝一念的欺骗可以逃过他的眼睛。他从来不会对任何人留情,从来喜欢在杀戮和血腥中取乐。

他,是这个宇宙最可怕的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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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姐姐们和好的第二天的黄昏,小葵就遇到了她一生中最可怕的事,伶俐的刀锋,鲜艳的血如玫瑰般绽放,顺着捂住她口鼻的手汩汩留下,她没有办法呼吸,也没有办法出声,甚至连思维都没办法进行,小葵第一次陷入这样的绝望之中。有谁,有谁可以救救自己啊。小葵只是独自待在自己的屋里而已,她对发生的一切茫然不知就被一个黑影从后面压住然后威胁似地捂住口鼻。周围没有任何人可以救她,等待她的就只有死亡而已。

姐姐们,再见了。月姐姐,再见了。公主,再见了。还有小葵最爱最尊敬的二王子,再见了。小葵的心中充满绝望时,紧紧捂住她口鼻的手却突然松开,慢慢地滑落下去,同时伴随的,是一丝微弱的喘息声,刚刚挣脱危险的小葵立刻向前跃出两步,马上躲在一个角落里抱住头瑟瑟发抖。她鼓起勇气睁开了眼向前看去,发现了刚刚手握利剑满手鲜血的人已经昏迷瘫倒在地上,全身沾满了鲜血,黑色的风衣被砍得破破烂烂的。脸上手上都是血污和泥沙的混合物,胸在一起一伏见痛苦地呼吸着。小葵冒着胆子爬着向瘫倒的人靠近,这才看清楚来人的相貌。

他看上去还是个男孩子,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消瘦的脸庞,浓浓的眉毛,精巧的鼻梁。无论怎么看都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倒是和学惟小时候有些相似,那昏迷的样子就像小时候抱着睡觉的布玩偶般可爱,怎么也无法和那把血淋淋的剑和那满身的鲜血联系到一起。那满身的伤痕实在不该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该承受的,小葵的心里起了怜悯之心。

“砰砰”的急速的敲门声豁然响起,透过门的光线,小葵看到两个高大的身影。小葵的心猛地一震,她连忙当机立断,将那孩子的身体拖到床底下,再用旁边的脸盆把脸上的血迹抹掉。门外敲门的人见屋内没人应答便一下踹门而入,原来是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见到小葵马上生气地呵斥道,“刚刚为何不开门,我们正在抓刺客。”

“对...对不起。我,我听到敲门声害怕。”小葵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们,双肩微微颤抖。

“你这丫头,你可知刚刚那刺客杀了多少人,危险至极。我们必须马上抓到他,向皇上交代。”

“对,对不起,我,.我真的很怕,所以,我,.....我不敢开门。”小葵说着说着哭了出来,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来。

“好了,好了,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我们侍卫会保护你们安全的,你这里没有我们去别的地方查。”说完两个侍卫便急匆匆地走了,小葵的嘴角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她将门和好便回去看那孩子的伤势。

那孩子的确伤得很重,有几道伤口都几乎是致命的。特别是背上那一道刀伤,几乎已经看得见骨头,血完全止不住汩汩地流着,如果是一般的人,怕是早就晕了过去。但是,更令人惊讶的是那孩子除了还在流血的新伤外,还有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旧伤和痂。整个背部没有一块干净的肉,都是些鞭伤,刺伤,砍伤,在那么瘦弱的一副身躯上缠绕,令人触目惊心。小葵小小心心地慢慢给这孩子上药,即使很痛苦,那孩子在半昏迷间并没有呻吟一声,而是下意识般地紧紧咬住自己发青的嘴唇。

这孩子,到底是怎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呢,小葵越是包扎,越是感到痛心,自己似乎在心里的某些地方也是那样子伤痕累累,看到这样的人,小葵觉得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忽而,门被推开,走来一个紫色的身影,小葵听到门的声音,下了一跳,继而发现是新月,又松了一口气,“月姐姐,这孩子受伤了,你快来看看。”

新月倒是懵了一下,她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小葵。但是继而她冷静了一下,把门合上,拿出了药膏和纱布,开始给那孩子包扎起来。

新月一边包扎,一边很严肃地问道,“他就是今天那个刺客吧。我们把他包扎好了就把他送出去。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一个刺客,留他在这里太危险了”

“他还不过是个孩子,送出去,他们会杀了他的。”

“但是,他自己不也杀了那么多人,他得到死罪也是应该的,”话音刚落,几乎是一瞬间,一把锋利的刀刃便横在了新月的颈子上,刀刃划出了一点血丝,那男孩的手紧紧地抓住新月的肩膀往后靠到门上,他的眼睛是那种荧荧的蓝色,透着吸血鬼的色彩,似乎一下子要把人吞噬。

“女人,你是新月?”他低沉的声音一点不像小孩,倒真像一个凶狠的杀手。

“是”新月的话语里没有一丝畏惧,说得堂堂正正。

“哼,听师父说起,我还以为你是多么厉害的角色。前天看你被那两个弱弱的宫女殴打,不过是个窝囊废。”

“两个宫女?”小葵的心一惊。

“你找我有事没事。何必扯些无聊的东西,”新月的声音显得有些生气。

“我们教主要你去一趟。”

“好,我会配合你跟你走,但是你在途中不可以再伤人。”

“我伤不伤人由不得你。”说完便飞快点住小葵和新月的穴位,拉下深棕色的窗帘布裹住被定住的新月背在后面便越门而出,三丈多高的墙凭轻功一跃而过,但是还是被警惕的锦衣卫们发现,箭如雨点般射过去,都被那少年灵巧地避过。

“功夫不错嘛,就是不动脑子。”新月在后面嘟囔道。

那少年吓了一跳,“明明点了你的穴,你怎么......”

“就你那点功夫,就想点我的穴,开玩笑的吧?”新月的声线像是讥笑般。

“可恶。”少年本想开骂,但后面的追兵追得急,少年根本无暇顾及,只是凭着卓越的脚力很快地跑出很远。少年的身影像飞跃的鲤鱼般灵巧,在密密的箭雨中如鱼得水,那箭根本伤不到他丝毫,后面的追兵愤怒地追赶。

少年连着跑了一里,慢慢地上了一座山,那些追兵却越来越多,似乎除了皇宫的侍卫,更增了些人马,少年本来有些虚弱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了。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跑如何?”新月再次劝道。

“想对我用计,门儿都没有。” 少年咬牙切齿地说道。

“只是你背上受伤了,我怕你支持不住。”新月有些温柔地说道。

“你少骂哭耗子假慈悲。”少年也算是经历过风雨的人,小小的年纪就当了杀手,杀人的任务没少干过,这样狡诈使计的人多了,他从来就不相信任何人,也不会去关心别人和自己的生死。反正在他眼里,人就是这样,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如果要保得自己安全就必须把别人给杀了。少年的面前兀然出现两道交叉路口,少年稍微犹豫了一下。

“走右边,左边有悬崖,”新月说道。

“哼,那肯定是走左边,右边八成有埋伏。”少年咧了咧牙,毅然选择了左边的道路。

后边的追兵像马蜂一样慢慢增多,少年强忍身上的剧痛,转过几棵苍老的云杉,眼前显现的是一片茫茫的大海,自己高高站在上面,那完美的落差让人头晕目眩。

少年的嘴唇有些干涸,有些怔怔地念着,“真的是,悬崖。”海边的恶浪卷起了天云,海鸟把凄厉的叫声融入了这个少年的记忆,随之而来的追兵封住了路口。

少年将裹住新月的布拉开,一个紫色的妙龄女子立刻曝露在他们面前,锋利的刀刃横在了那消瘦雪白的脸下。

“你们过来,我就杀了她。”

新月的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微笑,她悄悄地说道,“其实,我不是个好的人质。”

领头的追兵,露出了奸笑,他抬起了手,“为了追杀刺客,放箭。”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守城的士兵大多是仲父的手下,他们对主子忠心,视我为妖孽,正愁着怎么找个正当的理由杀我呢。所以你最好还是 丢下我先走吧。”新月一脸平静地说道,即使前面的箭如雨点般射来,少年为她拼命的挡箭,对她气得是牙痒痒,“混帐,你不可以去死,你死了,我妹妹就活不成了!”

眼看就要抵挡不住的时候,新月抓着少年的手便往海里跳。少年被硬拖着拉下了水里,后面的追兵赶上,继续往大海里射箭,新月紧紧拉住他的手往海底深处拽,少年一连被呛了好几口水。

“笨蛋,她想干什么,淹死我吗?不行,我不能死,我死了,我妹妹怎么办。那丫头还小,什么都不懂,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保护她,保护她。”

少年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他感到那股力量一直把他往下拖,那是海的深渊,无尽的世界一片黑暗。尽管尽力挣脱,紧握手心的力量却一丝一毫没有松懈。

“可恶,我不可以死,我还可以变强。我...我才可以保护妹妹。”那是少年最后一句话,话音落去,在海水侵蚀伤口的疼痛和海的沉沉压力的腐蚀下,他没有任何力气再反抗,他最后一丝意识开始渐渐融化,融化在这沉沉的海底深处,那手心的温度却依然是炙热的。

“我要,保护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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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爸爸妈妈他们睡了好几个星期了,一动也不动,我有点怕,”小小细细的声音带着稚气,晶莹的眼睛一眨一眨。

“不怕,他们只是病了。他们只要再睡在这方木盒子里再埋在地下几年,他们的病就会好了。”

“真的吗,哥哥。爸爸妈妈病好之前,你会陪着我吗?”小小的嘴翘起来,有些酸酸的。

“小傻瓜,在爸爸妈妈病好之前,哥哥会担起责任保护你的。”

小小瘦瘦的脸扬起一丝纯洁的笑容,脸上还带着脏脏的泥巴,小小的指头向上翘起,我将我的小手指伸了过去,两只手指紧紧地勾在一起。

“哥哥,那我们约定好了,我也会好好保护好哥哥的。”

那小小的,稚嫩的手指的温度,我至今可以感受到。透过了手心,到了心里最温暖的地方,那手指间的温度啊。

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敢碰妹妹的手,她的手是那样温暖,纯洁,柔弱。而我...而我的手都是刀剑磨出的老茧和伤口,我的手上,曾经沾了那么多的血。

那血,明明是很可怕的液体,开始的时候,我只要看到他就会全身颤抖,心生寒意。但是,但是,这么多年后的我,却沉迷于这肮脏的血腥和杀戮。仿佛,那肮脏的血点燃了我嗜血的本性,我开始忙碌于杀戮,玩乐于杀戮,生活于杀戮。

那样子的杀戮,是从我父母瘟疫过世后,七岁的我和四岁的妹妹投奔师父开始的。那个时候的师父只是告诉我们,只要跟他在一起,就可以每天填饱肚子。我和妹妹在那样贫苦的环境里,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但是,那样子的生活,却是让我们陷入永远没有回头的深渊。后来我们才知道,师父是红龙教专门培养杀手的,我因为练武条件好而被选上,妹妹没有那样的资质,却成了威胁我的人质。

杀手的训练是无尽的黑暗和冰冷,严酷而又血腥,每天的训练便是不断的砍杀和被鞭打。每一次任务的失败带来的都是比死还难受的酷刑惩罚。皮鞭,盐水,烙铁,是红龙教铲除懦弱者和二心者的利器。红龙教以血腥和恐怖来镇压人心,我曾经亲眼看到有人因有逃离之心而被当着他还年幼的儿子被剥皮掏心,那小孩子当场被吓晕,又被泼醒继续强迫看。我每次受刑时也是强迫我妹妹看着,那种精神上的痛苦远比肉体上的还要强烈。

凡是红龙教的人,到最后都变得麻木不仁,看到他人都变得冰冷刻薄,其实人人都只是想保护自己罢了。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我妹妹在我受刑时不再哭泣,而是和我说,她要变得坚强,不要让我担心。甚至是,当那些锋利的刑具用在我妹妹身上时,她也咬着嘴唇不会哭泣。她说了,等我变得强大,我们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所以,我要变得强大,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等我强大了,就不会有人会欺负我和妹妹了。所以,无论遇到任何危险,我都不能死,我要活下去。这样活下去的意志,我会比谁都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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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叫海底城。是龙王和虾兵蟹将生活的地方。五光十色的珊瑚和贝壳琳琅满目,瑰丽的光彩流溢,水晶的晶莹穿透起海的波澜。悠然似静,却又灵动几番。光彩琉璃堆砌得错落有致,亭台楼阁,玉桌石凳,园林水榭,条条似理。

圆桌上,纤纤的手举起琉璃茶杯,长长的水袖很淑女似的掩住嘴,细细地品了一口。对面坐的,是有些拘谨的龙王,华丽的服饰,苍老却很显成熟的面容,长长的胡须显出一副仙风道骨之气。新月喝完茶水,有些不好意思的却不失风度地笑笑,继而说道,“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虽然我已经不是你的上司,却让你帮那么多的忙,真是感激不尽。”

“您在说什么话,月大人您在任期间,视我们为朋友,有什么功劳奖赏都分给大家,有什么差错您都一个人帮我们担着,您的恩情我们几辈子也报答不了。无论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您在我们心目中永远都是月神。您有什么要求,我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龙王说的真切,一点不带浮夸之气。

新月看着龙王,眼角竟有些湿润,本来一朝君子一朝臣,自己已经离位,而且现在自己的身份还比掌管风雨的龙王更低,龙王即使不认自己也无可厚非。但是自己一到海底城龙王便出来跪拜迎接,帮那少年疗伤,还对自己殷勤招待,丝毫没有懈怠。新月有些感触地说道,“龙王你这样,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您千万不能这么说,您当时帮助我们龙宫之时,又何曾要过一丝回报?而且,您常常教导我们,我们要做完全为了别人的人,助人和做善事不能想到有回报和感激才去做。我们一直牢记心间啊!”龙王一时间竟然说得热泪盈眶,新月到不知如何应对,只是低下眸子,澜澜地说道,“是啊,那也是我一直的信条。也没做多久的人,竟然有些忘了。”

龙王的眉头开始深深皱起,露出惋惜的表情,“恕在下愚昧,有件事情我一直弄不清。您做月神明明做得好好的,为何突然自动辞职不做了了?”

新月又端起茶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味蕾间翻腾,她浮起一丝似有似无的微笑,“这样的事情,我想你是知道的吧。”

“唉,”龙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似乎要把自己的痛苦全部吐出来,“都是我们龙族不济,出了个败类啊。”

“其实也不完全是他的原因,他也是历史上安排来败坏这个世界的。不仅是这个世界,三界内恐怕都要遭它荼毒了。这个世界,我和妹妹创造的这个世界,已经走到了尽头。他的道德已经败坏到了这个地步,红龙和红龙只是导致这个世界灭亡的催化剂而已。不仅在这里,各个世界都有它的分支和成分,它的细胞渗透在每个世界的尘埃中,一旦人有魔性,他会像苍蝇一样的附上来,从而拖着人走向灭亡。”

“这样的事,必然是更高的神才能安排的吧?”

“的确是这样,这样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根本无法避免。败坏的世界啊,就像放在房间里腐烂的苹果,为了他不污染其他的苹果,必须在他彻底烂掉之前扔掉。”

“但是,如果您不管这件事的话,没有任何人可以指责你什么,成住坏灭是任何物质的规律,您也不会受到任何牵连。您这样做,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龙王说的老泪纵横,他是新月带领的众仙家中最忠心的一个。

“但是,对于一个神来说,救人是不需要讲任何条件,不计代价的,真心诚意地去用慈悲,去救度自己的众生。我在这里,即使不能真正做什么,至少我可以陪着这个世界到最后一步。”新月的眼睛里闪烁着淡淡的柔柔的光辉,似乎在诉说着一个美妙的故事。

“月大人,无论如何,属下永远效忠与您,即使是陪着您走到世界的最后。”

新月有些神秘地一笑,“既然如此,我还有两件事有求与你,”有些事情,在她的心里早有了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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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里便是产生夜明珠的巨蚌了,虽然现在夜明珠在那恶龙的手里,但是明珠的根在这儿,您依然可以和他远距离沟通。”龙王领着新月来到一块巨大的海蚌前,海蚌紧紧地闭合,表面上长满了珊瑚和水葵。

“这珠子的映射能力只是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这一层,海底城属于略高一层的仙界,应该是照不到的吧?”新月看着这巨蚌,认真地问道。

“是这样的,月大人。”

新月使用功能将海蚌打开,里面出现一个七八岁小女孩的影子,小女孩身着银白色的长裙,虽然脸庞依然稚嫩,表情却似饱经世故的老人般沉稳,波澜不惊的眼睛,雪白的皮肤,没有什么血色的小嘴。

“小珠,好久不见。”新月看到她,热情地招呼道。

“月大人昭小珠来所为何事?” 小珠的声音清脆明朗,像一串铃铛叮铃作响。

“虽然知道这件事情有些为难你,但是还是希望你停止对红龙教主传送影像,”新月虔诚的话语不带一丝责怪,话语公正而清晰。

“这孩子是我没教育好,月大人请息怒,”龙王转过头来对小珠说道,“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帮那恶龙做事,背叛月大人。”

“龙王先生,”新月示意让龙王止声,“成为红龙教的眼也是小珠的宿命的工作,小珠这样做也不是出于本意,我们也不能因为这样而责怪于小珠。但是,小珠,我希望你从此以后停止这样的工作,你这样做下去会让更多无辜的生灵......”新月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恳求。

小珠的家族原本是躲在海底专吃人的海妖,因触犯了天怒而遭灭顶之灾,是新月当时把小珠送入龙宫收养。然而这海蚌是天地灵气的产物,小珠在这深海修炼千万年后竟有了透视人间万物的本事,后来被红龙收去做了手下。小珠离开龙宫时,并没有对任何一人道别,只是悄悄的离别而去。几百年过去了,小珠的表情从来没有任何一丝的变化。这么多年,那种沧桑而痛苦的道路,小珠一直孤独地走着,一直内向沉稳的她,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思想和任何人分享,什么事情总是一个人背着。龙王和龙宫里的人固然很担心,却无法知道该如何去做。

“月大人,属下一直很感激您,在小珠的家族被灭门时,是您把小珠带到龙宫,让小珠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小珠的眼神里,依然是那一惯冷静而目光,“但是,月大人的话,小珠也一直记在心间,你曾经教导过我,做一个守护人间的神,做事应该公平,公正。切不可徇私枉法,为了一些私情而做一些违反天理的事情。”那样子的话,明明是平淡的,但是却暗含着尖锐的刺刀和一些嘲讽的味道。

“笑话,我做任何事情,可曾会为了一个私字?”新月的话语也渐渐变得不平静,这种不平静带着一种问心无愧的霸气,连龙王都很少见到新月使用这样的口气。

“难道不是吗,月大人?别人可能不知道,我可是把这世间看得清清楚楚,你让我停止工作,还不是为了那个杀手和二王子,”小珠的眼神忽然掺着一丝诡异的阴冷,“我们现在称您一声大人,完全是出于对您的尊敬。但是事实却是,您现在已经不是神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您想违反天意做什么事情,是根本不可能的,没有人可以和天做对的,”小珠的瞳孔慢慢放大,似乎要把眼前的一切吸进去似的。她的话语越来越过分,原本平静的话语竟然融进了愤怒。一旁的龙王气得撰起了拳头,新月抓起了龙王的拳头,龙王把拳头缓缓松开,看看旁边的新月,那是一脸的镇定和严肃,却没有任何的愤怒,“让她说下去,”新月缓缓说道。

“月大人,请您不要做任何无用功了,这个世界的轮回毁灭,您没有任何办法去管。自从我开天眼而看到这世间的一切,是如此罪恶地重复,人在层层的痛苦中轮回反复,在相互的伤害和憎恶的夹缝里生存,这样的事实没有一天改变过,从来没有谁可以改变!”小珠的神情慢慢变得沮丧。

龙王开始发话了,他的话尽量保持着平静和老陈,“你只是因为无法改变现状而把一切归于命运,然后去逃避吧。那么多年来,你看尽世间沧海桑田变迁,还有人间的痛苦,悲伤,幸福。但是,无论怎样的悲剧,你却始终是一个看客而已,你无法改变任何一件事情的轨迹,所以,你在一直在痛苦中迷失了自己,永远徘徊在麻木的边缘,但是,”龙王捋了捋长长的白须,看了新月一眼,似乎在探取什么意见,但是新月只是低头不语,神情里透着沉重,“你有想过月大人的感受吗?你只是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而已,但是月大人那么多年来,是亲手一个一个安排每个人的命运,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即使痛苦却必须坚持着,因为那是这个宇宙的理啊。月大人,明明把每个人的痛苦挂在心间的,即使为人类着急,却丝毫帮不上忙,只能在天上高高地看着这一切,那样子的心情,你真的知道吗?”龙王的话语里显着哀伤和悲痛 ,新月美丽的紫色眼睛里,潸然的泪顺着脸庞缓缓流下,划起了悲伤的弧线。

“明明大家都这么痛苦,明明这么劳累,又何苦要有人类呢。”小珠的声音慢慢失去了强硬,缓缓的声线变得低沉,几滴清凉的泪水在眼中打转。的确,她从来没有想过月神作为一个命运操者的心情,龙王的言语带给她的,不仅是震撼和深思。

新月的嘴慢慢张开,梗咽的咽喉发出几个有些模糊的音符,“我以前有听说过,以前的宇宙是不存在人类的。当一个神的心变得不好时,就会被销毁。我不知道比我更高的神的想法,我也不知道这个宇宙最终的法理是什么。但是,我了解,越高的神越是慈悲。而且,我一直相信着,这个宇宙最终的创世者,那种慈悲,是可以包涵无限苍穹的力量。所以。人和三界的存在,是神的慈悲的体现,也是人最后返回天上无比美好世界的机会。所以,我才一直坚持着,信任着这个宇宙的最终的法理和宽容,他宽容着人的存在,鼓励着人的回归。所以,感受着这样的信念,无论如何都要尽力拯救着,在这慈悲苍穹里的众生。”

那几分钟,是那样的静谧,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每个人满脸的泪水和尽力克制住的抽泣。当小珠的泪水滴到地面的一瞬间,小珠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从影子变成了实物,她靠着强大的意念把自己的真身从红龙教里拖回来了。这一次,小珠不想再离开,离开这真实而美丽的海底城,这真实而残酷的现实,那泪水的苦涩,复盖了一切的言语。

小珠发现,原来自己是如此的脆弱,她负担不了那么多人的痛苦,一直在这样子的痛苦里迷茫着。但是,新月一直承担着这样的痛苦,她的心里的承受能力,比自己要强多了。

 

待小珠的心情平静了些,新月交代了龙王第二件事情后便带着那杀手少年离开了。离开前,新月向龙王深深鞠了一躬,吓得龙王连连叩拜。即使如此,新月也觉得是应该的,其实,小珠的那份心情,自己不也曾有吗,特别是知道这个宇宙的法理已经层层偏离,神已经变得不纯了,自己的那种心灰意冷,绝望的心情。但是,龙王对自己的那份崇拜和了解,唤起了自己的信心。自己还只是在管着自己这个渺小的世界而已,而这个宇宙的创世主却要正整个宇宙,这需要多少的付出和苦心。那样子无边的慈悲,充满着这个宇宙的每个角落。龙王对自己的信赖,也正是自己一直以来对这个宇宙的主的信赖。这样的心情,此时此刻的心情,也许会永远铭刻在新月的心里,无论岁月如何流逝,也无法抹去这种心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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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很温柔的气息,在这样阳光弥漫的房间里酝酿,身体的疼痛似乎被这种温和治愈着。阳光送来的丝丝飞絮在眼前弥漫,眼前的光晃得自己睁不开眼,这种感觉,是天堂吗。

开什么玩笑,如果像自己这样满手血污罪恶的生命都可以上天堂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就没有地狱了。

肃杀猛地一下坐起来,落满了一床的,是洁白的阳光和略带咸腥的潮湿,淡淡的伤痛在全身蔓延,却显得苦涩般的美好。洁白的被褥搭在身上,白色的绷带温和地缠在身上,海的翻腾与叠浪在耳边厮磨。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觉得脑子一阵眩晕,脑子的记忆开始翻滚起来。

看起来这里是一间靠海的简陋的小棚,简单的摆设,却很干净,整洁,看来是自己被什么人救了。那样子的房间,看上去像是渔民临时的住处,窗外的鱼网将蔚蓝的天际间飘荡,地上的袅袅的炊烟在冉冉燃烧,一位衣着朴实的女子梳着简单的长辫,单薄的背影正熟练地加着柴火。那样子的画面如此温馨而陌生,仿佛是幼时母亲为自己煮饭时简单而平凡的倒影,融化在这柔柔的海天之间。这样子的画面,是那样的遥不可及的美好,不带一丝血腥的气息。

肃杀看了看床边,还放着自己的宝剑,看来是周围的渔民救了自己,即使自己是那样子的杀手。虽然感激,但是自己能给他们带了除了麻烦和危险外,还可以给他们什么呢,再说,自己得马上再去把新月抓回来,不然自己和妹妹的性命就不保了。怀着那样的心情,肃杀有些忐忑不安地抓着剑,悄悄走了出去。

走在门口的时候,肃杀看了看那麻衣女子忙碌的背影一眼,迟疑了一刹。那样子的身影,似乎在那里见过。毕竟,她救了他,给他包扎了伤口,还毫无戒心地将宝剑留在他身边。至少,可以,说一声道谢的话。潮潮的海风,吹拂着肃杀浅浅的碎发,在阳光下,是一张年轻干净的脸,却在阴暗的角落待得太久,显得有些苍白和消瘦,沉重的宝剑极不相衬地被那双细小的胳膊抱着,像是抱着一根救命的稻草。少年的手和心都紧紧依靠着这把剑。

不,作为一个杀手,怎么可以松懈自己的戒备之心。肃杀将剑紧紧靠近自己的胸口。那女子很可能是阳国的收买的人,想套红龙组织的信息,而详装救自己的人,令自己松懈。也很可能是红龙教的其他一直看不惯师父这一流派的人,将自己收拢。肃杀在教内摸爬滚打的这几年,吃了不少的亏。除了自己的妹妹,他不曾相信过任何人。教内长期在谣言和你争我夺的争斗中互相铲除异己,红龙教的教派一直是如此一个扭曲的地方。从来没有任何人会真的去相信任何东西,很多时候,保住自己的性命就是活着最重要的事情了。想到这儿,肃杀转过身来,便速速离去。

“先生,你这样走了,不准备活捉我回去复命吗?”那是很沉着而有些低沉的声音。

肃杀惊讶地回过头来,和那双紫色的双瞳四目相对,剑如闪电般从剑鞘拔出,指向前方。

时间如凝滞一般,双方都没有移动,海风吹拂起新月的一些碎发,即使没有任何修饰的新月面色依然若是桃红,肌肤几乎吹弹可破,在灰暗的衣着的映衬下,若一颗闪烁的明珠,那样子柔和的美貌,似乎要和蔚蓝透彻的背景融为一体。看到少年没有言语,新月又说了一句,“你觉得,你手里的那把剑,真的可以保护你一辈子吗?”

肃杀将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 “为什么,你在这里,你明明有充分的时间可以逃跑。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我答应过你,和你一起去见红魔教教主。再说,我逃跑了,你和你妹妹不是就没命了吗?”新月的表情露出一丝忧伤的感情。

肃杀想起在跳海前自己的话,有些愤怒地说道,“虚伪,你根本不会在乎我的死活。”

“即使我不在乎你的生死,你妹妹是无辜的,她的生命,你也不在乎吗?”新月的眼睛眨了眨,紫色的光彩似乎可以穿透一切。

肃杀很厌恶被别人看穿的感觉,特别是他对妹妹的感情。对妹妹的感情是他最大的弱点,也是他一直活下去奋斗的理由。不知为何,他想起师父告诉过他关于新月很强的话,他的心中升起了惧怕。那样子的眼神,那样子的口气,不像是一个弱女子说得出来的。紫色的眼睛里,藏的是那猜不透的秘密和心机,或许在那两个宫女前的软弱是装给他看的,也许,她已经步好了陷阱让自己钻。肃杀将剑警惕地抬起,锐利的眼神充满了杀气。

“无论怎么说,是我救了你,你对我拔剑相向,也过分了些吧?”明明是挑衅的话语,新月的语气里却没有一丝的生气,反而透着淡淡的柔和。新月有些悠闲似的坐了下来,眼光落在正在沸腾的锅上,“我刚刚炖了鱼,你来吃吧。你受了很重的伤,需要调养调养。现在不是捕鱼期,渔民大概不会回来,所以我们应该可以在这里住上几天,然后一起去见你们教主吧?”新月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有顾及肃杀的表情。

肃杀慢慢向新月逼近,将剑横在新月的颈子前,冰冷地说道,“你少在我面前耍花样,否则,你小命不保。”

新月的表情没有任何一丝的畏惧,反而显得泰然自如,她丝毫没有理会颈下的利剑,而是乘了一碗鱼汤,依然神情自若地说道,“如果武力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那这个世界会变的简单很多。如果我刚刚说的话不是出于真心,你现在手上断然不会有这把指着我的利剑。”

肃杀将利剑将信将疑地缓缓放下,的确,新月如果真的防着他,至少会将他的武器藏起,而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但是,他的心早已麻木,他也不会轻易地相信任何人,他小心地坐下,眼中的杀气没有丝毫减弱,新月向他送来鱼汤,他突然冒了一句,“你先喝。”

新月知道他是怕被下毒,便喝了一口,又递了过去,肃杀接过,用怀疑的眼光看了看,还是喝了下去。的确,这两天他已经饿的不行,加上身上的伤口,他很需要这碗汤。

新月看到他喝了下去,嘴角浮起一丝笑容,“这样,就好了,小家伙。”

“我不叫小家伙,我叫肃杀,” 肃杀那充满稚气的脸皱起眉头,有些威胁似的看着新月。

“这样的名字一点不配你,叫你小沙好了,风沙的沙。”

“你不能叫我那样的名字,那样的名字太软弱,会玷污一个杀手的名称。”肃杀的话语充满寒意。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不是一个称职的杀手,”新月有些玩笑般说道。

“你!”肃杀想发作,但是还是忍了下去,从某种意义上,新月说得没错。自己虽然武功高强,却无法辨别一个人的心思,也不会探路取道,他经常被师父批评为有勇无谋。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小沙,我们再歇一天就走吧,这里还是阳国地界,阳国的追兵恐怕会对这里地毯似搜索。你把你的剑用布包起来,我们扮作农家的姐弟,一起出城去吧。”新月停止了玩笑,认真地起来。

“如果,”肃杀的表情有些尴尬 “如果你真的是诚信的话,你又凭什么相信我呢,你不怕我随时可以把你杀了?”

“我没有相信现在的你,但是我相信那个真正的你,那个内心深处的你,应该是很善良的人吧?”新月有些喃喃地说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又凭什么了解我?”那样子的话引来的却是愤怒。

“因为,总觉得,全心全意保护自己弱小的妹妹的人,会有很温柔的一面呢,”新月很祥和地对他笑了,细腻的眉角微微下垂,“还有因为,我有一个很需要保护的妹妹呢。”

“是吗?”肃杀的表情开始略略显得柔和,似乎陷入什么思索之中,但继而又翘起嘴,“罗嗦什么,我们还是赶紧上路吧。”

就这样,他收拾好行李,就上路了。两人都穿着在草房里找到的渔民的衣服,扮作姐弟,为的是躲避官兵的搜捕。肃杀也不大了解,为何只是一介宫女,阳国的国王会派遣那么多兵力去搜查新月的去处。他们基本上走的是人烟稀少的山路,毕竟新月紫色的眼睛不容易躲过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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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如此的透明,风流过的地方,似乎是梵音的回响。那样明澈的颜色,是否会是某种神秘契机,汇聚起命运的源头。这种干净的感觉,清馨的感觉,似乎的久违的温和。

悠悠在地面流转的,是那些云的倒影,只是一点点的黯淡,却不会让心感到一丝压力和紧迫,那样风波不起的氛围,实在是好久,好久,自己所期望的一片净土。很温和,很淡漠的呼吸,在胸腔里萌发,肃杀觉得什么时候,自己的心情也可以如此宁静。

这几天,和新月一起的这几天,很平淡,但是也是在肃杀生命中最平静的几天。没有繁杂,没有厮杀,没有混乱迷离的心境。

这几天的宁静,似乎是自己七岁以前的那种心情,虽然没有温饱,虽然也很辛苦地帮父母家务。但是,每一天,很坦荡,很舒服。肃杀慢慢地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小沙。虽然刚开始新月叫他那个名字时,他很生气。但是,慢慢地,他开始接受这样的名字,至少,就这几天吧,这个名字,很配现在的心情。

他和她,没有说什么多馀的话,但是,他和她之间,却似乎建起一种很密切的关系来,新月为他上药,帮他在山上找野菜,做汤。吃饱后,可以抱着剑稳稳地睡上一会,酣酣地眯上一会,然后进入很平静的梦乡。

很奇怪,以前的肃杀,不敢睡觉,因为一进入梦乡,就会有无数的鬼魂来索他的命。那些都是狰狞的,满脸是血的,黑暗的魂魄,团团把他围住,用各种武器向他劈来。他知道,那些,都是他手下的怨鬼,在他六年多的杀手生涯中,在自己教派命令下,死去的冤魂。他们很多,都是因为知道了一些教派的秘密,或是得罪了教内一些重要的人物,被教内下达的“必诛”的命令下丧命。他们的面孔,在肃杀的记忆里,有的是恐惧的,有的是绝望的,有的是愤怒的,有的是无奈的。自己总有一天也会死吧,自己死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呢。死亡,该是很恐怖的吧,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满手罪孽,会在死后无尽的偿还吧。

但是,自从第一次,新月让他放下剑安心睡觉后,他就没有做过恶梦。虽然第一次新月让他放下剑时,他很生气,他害怕新月是想害他。但是那个时候,新月说的那句话,似乎打开了他久久封闭的心境,那样的一句话,是世上最美的咒语。

“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久久的梵音不曾逝去,天河的回响还在继续。保护?肃杀最开始的时候嘲笑了一下,他还需要她来保护吗?

“哥哥,那我们约定好了,我也会好好保护好哥哥的,”自己的妹妹也说过那样的话语,他知道那只是安慰,但是那样的安慰却让他很安心,很幸福。那小小的力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样的话语。

他真的是需要保护的那种人吗,或许是吧,在巨大的酷刑前,是妹妹的信念让他坚持。至少,他知道自己不是完全一个人。虽然表面上,是妹妹在依靠他,但是,在内心深处,他知道的。

是他一直在依靠妹妹。

保护,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个字眼,却让他睡了几年来的第一个平静的觉。梦里,是一片明晃晃的世界,很清静,很平淡,连绵不断的木鱼声,在一个无法捉摸的地方回响,

“嗒 嗒 嗒 嗒......”

过了几天,肃杀还是抱着那把剑在睡觉,但是,在睡前他却问了新月一个在他以前看来很愚蠢的请求,他的脸有些微微的涨红,

“你可以在说一次,上次的话吗?”

“我会保护你的,”新月的话依然甜美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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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他和新月来到了月国,但是距离京都还有些距离,没有了搜捕,他自然可以大胆地去人多的地方。

那是一个很偏僻的小镇,梅镇,但是也算是城市, 虽然眼前的景象和肃杀以前来这里的样子不大一样。原本卖茶点,猪肉,菜的摊贩减少不少,乞丐倒是多了许多。

“这里发生了什么瘟疫或灾害吗?”肃杀自言自语地说道。

“我想,红龙教的存在就是这里最大的灾害吧。”新月应答到。

“这种话,我看你还是少说一点的好。”肃杀虽然在心中对红龙教一点不了然,但是却在心中有些迷茫的惧怕,他从来不敢批评什么,新月也不再言语,但是她现在的心情是沉重的。

“臭丫头,你欠的债今天就由你来还了,”一个粗猛的男子厉声喝道,随之伴来的是一个小女孩支支吾吾虚弱的哭泣,一下子把新月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那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

“求求您了,我们欠的债会还清的,等妈妈病好了,我们就会好好工作还债的,”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哭喊着,她的小手被一个彪型大汉牢牢地拽着,小女孩拼命地挣扎,那大汉却一点没有放手的样子,地上躺着一个少妇,脸色乌青,额头上正徐徐躺着血。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在一旁站着,正色眯眯地看着那个女孩。

“你这个兔崽子,你爸爸是我教的叛徒,是人民的公敌,你这小崽子也敢反抗,”那尖嘴猴腮的男子把向那个彪型大汉递了个眼色,那彪型大汉便狠狠地向那女孩掴了一个嘴巴子,小女孩虚弱地倒在地上,瘦弱娇小的身躯抽搐着。

周围的围着的人开始小声议论纷纷,那彪型大汉粗暴地喝止,“你们说什么,是不是不要命了,你知道眼前的这位大爷是谁吗?他可是红龙教的三等教徒,直接隶属高级教民,你们这群杂碎不要多管闲事。”

“哦,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人物呢,三等教徒也敢在这里闹翻了天,这个世界的不自量力的蝼蚁还真是多呢?”一个调侃的少年声音从人群中传来,那尖嘴猴腮,一脸倒霉像的大爷便变了脸色,彪型大汉见势马上愤怒地向人群吼了起来,“是谁?是谁这么猖狂,想早投胎是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向人群挥舞着拳头。

“是我,猖狂的人是我,但是想早投胎的人是你!”黑衣的肃杀从人群中走出来,年轻的脸带着不羁的微笑。

“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那大汉带着得意向肃杀挥拳,拳头却被肃杀单手迅速抓住,灵巧的身躯像燕子般轻轻一闪,他顺着大汉挥拳的趋向把大汉往地上一摔,只听一声巨响,大汉的面部便率先触地,周围的围观百姓尖叫着散开,一片血花随着飞尘扬起。

只见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大汉瞬时间面色惨白,满脸的鲜血从额头鼻孔汩汩流出,嘴里一张一和地抽搐着,全身瘫在地上,像一只蚯蚓似的痛苦地扭曲。周围的人唏嘘不已,围观的人有些觉得可怜,有些觉得活该,但是大家都感到了那少年的可怕。肃杀从头到尾只用了一只单手,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他刚刚的“成果”,而是径直向那个尖嘴走去,脸上带着邪魅的笑颜,“怎么了,三等教徒,你要不要和他一起去死啊?”

那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吓得瘫坐在地上,两条细腿不停地抖动着,他的话语也在颤抖,勉强威胁着,“臭小子,你别以为自己有点功夫就可以横,惹了红龙教你有得受的。”

“原来你也知道惹了红龙教很惨啊,那就你一个三等教民也敢和我斗吗?”肃杀一边说着一边半蹲下去,随手摸出随身的令牌在他面前快速一晃,那尖嘴认出了红龙教最高教民红龙亲使的令牌,他立刻趴在地上,全身立刻抖得像簸箕一般,“大人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饶了小的吧。”

那尖嘴的头几乎埋在了地上,丝毫不敢抬起。肃杀的有些讽刺地嘲笑起来,“放心吧,不会让你那么容易死的,对于一只好的猫来说,耗子是不可以轻易就死的痛快的。”肃杀的声音慢慢抬高,言语间充满了恐怖,肃杀的手慢慢放在了尖嘴的头上,然后猛地抓起尖嘴的头发,扯着他的头便不断往地上砸,那尖嘴的惨叫声不断响起,鲜血溅了肃杀一身,连围观的开始觉得解气的人也渐渐觉得心寒,那少年的表情,俨然地狱里的修罗,在狰狞的眼神中透出那野狼般的嗜血气息。忽而,肃杀觉得他正在施暴的手被一个手掌紧紧抓住,回头一看,新月那双紫色的眼睛正严肃地看着他。

“够了,已经足够了。他已经得到教训,你放他走吧!”

“滚开,这和你无关,”肃杀眼睛里透着寒气,他猛地一挥手想把新月推开,他的手臂却被新月牢牢抓住,他的手臂几乎无法动弹。肃杀没想到新月竟然有这般力气,不禁微微吃了一惊。

“我答应过你陪你一起去见教主,但是你不能伤害其他的人。”新月的声音很小,但是却充满了威力。

肃杀一愣,将那尖嘴的头发一丢,尖嘴便像骨架一般瘫痪在地上,在地上痛苦地哼哼起来。肃杀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骂了一句,“这种畜生,也陪叫做人?”说完,肃杀站了起来,并撒气似的抽开被新月抓住的手臂,不满地走到刚刚被打的小女孩旁边,小女孩似乎受到惊吓,晕了过去,小小的脸蛋有些泛红,嘴角渗着一些血丝,胸脯正一起一伏间透着微弱的生命气息,肃杀的脸霎时间变得温柔,“喂,新月,你过来看看她伤得怎么样?”

“放心吧,没事,比起其他人来,她的伤是最轻的,”新月立即答道,她现在的注意力放在那个伤得最重的尖嘴上,新月正试着给他止血。

“你明明就没看过,”肃杀显得有些生气。

“啊主子,你怎么啦,快快,快送医生,”忽然,从人群里窜出几个下人模样的人来,看到地上躺的这两人,吓得大叫起来,连忙将地上的尖嘴和大汉搀扶起来。新月在一旁念叨着,头不能往下垂,送医院的途中不能太颠簸云云。周围的群众也开始骚动,将最开始被打伤的妇人和后来的两个伤者搬运,并开始议论起来。

肃杀虽然气愤,但是也不好发作,正如新月说的,救人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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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杀和新月和众人将那小女孩和夫人包扎,她们也渐渐恢复了起来,对肃杀他们答谢不已。听一些群众说,那尖嘴向来霸道蛮横,是镇里的一霸。红龙教当政后,他又极力阿谀巴结,并上交了些贿赂,才得以入教,从此更加嚣张跋扈。小女孩的家姓胡,家里一年前死了父亲,孤儿寡母努力维持着这个家,母亲沐氏靠织布和做女工挣一些钱,但是因为太操劳而病倒,佘了药铺不少钱。本来和他尖嘴毫无关系,但是因为那药铺欠了尖嘴些钱,加上那女孩长得实在水灵,尖嘴便借着这个名义,趁机来索要债务。村里的人对肃杀似乎有些崇敬,毕竟他对付了那镇里臭名昭着的恶霸,让一些百姓对他巴结奉承,但是更多的人对他还是充满了畏惧。

那女孩很是乖巧,刚刚醒来就开始照顾其母亲来,母亲当时因为保护女儿而被推到撞到墙上,刚刚醒了过来便对肃杀他们忙谢不跌。胡沐氏很是虚弱,虽然不算美貌但是却是那种令人感到很安心的妻子,温温弱弱的语气里带着坚强。言语间透着像母亲的味道,新月和肃杀也在她面前假称姐弟,肃杀也用了本来不是很乐意的名字,小沙。

那小女孩长得水灵灵的,大大的眼睛,灵巧的小嘴,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常带着一脸的微笑。小丫头傻傻地一直小哥哥,小哥哥,本来一点不爱笑的小沙也在他面前有些憨憨地笑起来,他刮了刮那丫头的鼻子,逗趣似的问道,“这丫头片子,叫什么名字啊?”

“胡昒爽。”小女孩的眼睛一眨一眨,透着天真。

“呼呼耍,这名字怎么这么搞笑啊,”肃杀笑话到,虽然是杀手,但是按年龄来说,肃杀还是个孩子,开玩笑这种事他还是很喜欢的。

小女孩有些生气似的说到,不是呼呼,然后蹲下来在地上用手指划了起来,胡昒爽。肃杀一时间也不认得那昒字,竟玩笑地说道,“你是不是写错了,应该是吻字吧。”

“昒爽,是指黎明的意思,”新月在一边插嘴到。

“哦,怎么这么像男孩子的名字啊?”肃杀问道。

“孩子他爸喜欢,说这名字有意境,我们妇道人家也不大懂这些。”那胡沐氏温温和和地解释道,她的眼里带着一丝温柔的哀伤。

看来这孩子他爹是个有些学问的人,肃杀想起只是刚刚他也听那些人说过,那男的不是经常回家,说是做过一些无本的买卖,只是一天莫名其妙就死了,他的心里起了一丝寒意,他似乎想故意岔开这个话题,他摸摸小女孩的头,有些回忆似的说到,“没关系,女孩取男孩的名好养,这是我妈妈说过的。我妹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爽字偏旁呢。”

“小哥哥叫我小昒就好了。”小昒对小沙甜甜地笑起来,“小哥哥你今天就住在我们家好了,小昒会做很多好吃的呢。”

“是啊,你们赶路要是不急的话就在这里留宿几天吧,我们家虽然穷但是还是很宽敞,”胡沐氏也是温和地说道 。

“好啊,反正我们的盘缠也不多,不如在这里住下好了。”肃杀很意外地一口答应下来,这对一直不相信别人的他显得意外的反常,大概和新月的这几天他已经慢慢把以前那种每日算计害怕的日子忘记了不少,警戒之心也消去不少。倒是新月显得有些紧张,她有些担心地向肃杀摇了摇头,肃杀竟然丝毫没有在意,还是开心地答应了。

新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这里已经是月国的地盘,月国的事一直是妹妹管,只是对于月国大概情况有个了解。对于每个人的生辰细节,命运安排不是很清楚。只是不知为何感到有一些不安。她为了路上不被盘查把原来的衣物已经埋在那个小渔村,因此现在的她无法用腰带和妹妹联系。再加上最近烦心的事情太多,她的思想也太乱,她也无法使用读心术。毕竟读心术是需要很单纯的心才可以读的。

于是,小昒便开始麻利地准备起晚饭来。对于那么小一个孩子实在是很不容易。小昒告诉肃杀,由于父亲一直不怎么回家,母亲也一直操劳,她很小就会做家务做饭了。小昒说起来的时候没有一丝的抱怨和自怨自艾,好像是很平常的事。她的脸上一直透着乐观的微笑。那些饭菜也让肃杀吃惊,只是一些从菜市场收来的菜叶子和从餐馆收来的馊过的饭,连一直处在贫困和饥寒中的肃杀都感到震惊。他的心里似乎找到一种某种心灵上的共同感,从某种心思来说,他想保护这个家。看到这些,肃杀有些心寒地说了一句,

“不用弄了,哥哥等会和姐姐到外边去买好吃的。”

小女孩的眼睛慢慢抬起,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旁边的胡沐氏似乎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

----------------------------------------------------------------------------------------------------------------------夕阳如潮,卷起层层滟滟的红浪,云间的悸动,徒留下丝丝的红烟片片。新月和肃杀一边走过菜市,一边闲聊了起来。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红色的光照着肃杀的脸,此时的他似乎沉浸在这样的美景之中,“这是和我一起的一个杀手同伴教我的一首词,虽然不大懂,他每次咏起来的时候我都很喜欢。每次他说起这首词时,我都觉得他在怀念着什么呢。”

新月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光,提着菜的篮子似乎紧紧地握得更紧了,“那么,现在那位杀手现在怎么样了呢?”

“死了,死亡对于杀手来说是件很容易的事吧。对于我们来说,我们的头是挂在腰上的,随时可以取下来。”那样子的话语带着一种几乎冷酷的平静,他的头渐渐压低了些,声音变得更低,“在我取下他头颅的那一刻,我是这么想的。”

“死亡带来的痛苦,不会是只对一个人的吧?”新月的话语并不激动,平静中显着理智,“人的感情,会用各种形式在他周围的人传递。一个人的死亡,会给很多人造成各种影响。”

“新月你今天何必说那么扫兴的话,我今天明明很高兴的说。今天你看到了吧,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强大,那个该死的老头被我打得一点不能动弹,周围的人都只会赞扬我,没有人可以说我不好。我想,只要我渐渐变得强大了,我就可以做很多事情。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如果不强大的话什么也做不了。”

“小沙。”新月顿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是不是弱肉强食,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只会用武力和强制征服别人的人,不是强者,而是弱者。”

“我说了,今天我很高兴,新月你不要说些无谓的话。”肃杀的脸显得有些阴沉,红色的光线在他脸上涂了一层血的颜色。

“暴力和强制永远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只会把仇恨不断地引来,从而使事情越滚越大,无法解决。真正强大的人,是会用心去解决问题的,在逆境中坚持,在别人对他的伤害中忍耐,无论多么痛苦,都不会把自己的心卖给恶魔。这样子的人,会用自己心的强大,去感染别人,却真正改变别人的心。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新月的话语,似乎像连绵的木鱼梵音一般,敲进肃杀的心里。

肃杀停住了走动,他背对着那血一般的夕阳,周围人群的走动似乎都成了诡异的伴奏,肃杀觉得脑子空空的,只是拼命挤出一丝话来,“那样子的话语,不是弱者给自己找的借口而已吗?那样子忍耐的话,只会给恶者更多的机会作恶,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比他们更恶才行。”

“但是,那样子的话,会把自己也带进恶的轨道,无法自拔。恶者自会有天遣,何必把自己还尚存良善的心也无辜地污染呢?”

“呵呵,”肃杀忽然冷笑几声, “良善,呵呵。我早就把他卖给恶魔了,我这种人怎么会有良善这种东西。既然自己都如此恶贯满盈,谁还在乎把自己的心卖给谁呢?”

“但是,小沙你今天对小昒他们的愧疚之心不是证明了你自己的心还未全部沉沦。”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肃杀的瞳孔渐渐放大,他震惊地看着新月。

“你刚刚说的那首词,是那位杀手写的思家之词吧?枯藤老树昏鸦,乌鸦乃食腐食的动物,吃得便是一些残肢断体,那么把字打散,把枯和藤两字各取一个偏旁,合在一起是个胡字,讲的是那位杀手对自己的嘲笑和作为杀手的孤独。小桥流水人家,取一个木和水,是个沐字,便是和一个沐姓女子成了家。古道西风瘦马,讲的是你。我虽然不知道你的真实名字,但是你的杀手的名字里有个肃字,在加上你妹妹的名字里有爽这个偏旁,肃和爽在一起的词只有骕騻这个词。很可能你的名字是骕,你妹妹的名字是騻。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这个字有个日旁在西边,即左边,断肠人,将代表人器官的月旁断去,是个易字,既然日应该在左边,那就把日旁放左,是个昒字。指的是他的女儿小昒吧。”

“没想到我不大懂的词,还可以隐藏那么多信息。的确,是我杀了他,因为他说他不想干了,红龙教饶不了他,虽然是那么多年同生共死的人,我还是把他杀了。不然的话,死的人就是我妹妹了。他在死前,拼命地吟着这首词,虽然那时候的我不知道这首词原来包含那么多意思,但是我还是感受到了那种浓浓的留念和悲伤。”肃杀的表情变得深沉,那样的回忆对于他来说是充满痛苦的。

“虽然你是为了妹妹,但是被你杀的人也有亲人,他想和亲人在一起的愿望,和你是一样的吧。”新月讪讪地说道。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话。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肃杀提着菜篮子,便匆匆离开了,后面的新月只是愣愣地看着他,长叹了一口气。

肃杀现在的心,真的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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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04/03/10 03:12:45 AM
让您费心了,让您辛苦了.
雪雪
   04/03/10 12:51:14 AM
久久的梵音不曾逝去,天河的回响还在继续 喜欢这句话~^^